梨州文理学院的图书馆一如既往地安静。
六月初,毕业季已经到了最后阶段。空调发出低低的嗡鸣声,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,偶尔有人抱着厚厚一摞论文快步穿过书架,空气里弥漫着打印纸和咖啡混合的味道。
陈霜霜坐在靠窗的位置,电脑里全是各种毕业文件,整理起来十分繁杂,看着复杂的毕业文件整理规范,陈霜霜叹了口气。
这时候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,她低头看去。
「我在图书馆门口,你出来一下。」
发消息的是社团的朋友。她皱了皱眉,合上电脑,顺手把耳机摘下来,快步走出了图书馆。
正午的太阳有些晃眼,朋友正站在台阶下面,一手提着两杯奶茶,一手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,看见她出来,笑着冲她挥了挥手。
"怎么了?"
陈霜霜走过去,还有些疑惑。
"没什么,就是有人托我把这个交给你。"
朋友把怀里的信封递了过来。
信封被包得很仔细,边角压得整整齐齐,封口处贴着一枚圆形贴纸,陈霜霜的目光停住了。
那是一枚黑底红字的乐队Logo贴纸。
她认识。
朋友并没有察觉她的神情变化,只是一边把另一杯奶茶递给她,一边说道:
"这是周黎晚昨天拜托我的。她说自己有件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去办,来不及等你回消息,就让我一定亲手交给你。为了麻烦我跑这一趟,她还请了我一杯奶茶,又给我转了五十块钱,说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把信送到你手里。"朋友晃了晃手里的奶茶,笑着说:"喏,这杯是你的。"
陈霜霜机械地接过奶茶。冰凉的杯壁贴在掌心,她却没有一点想喝的欲望,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名字。
周黎晚。
最近,她们几乎没怎么联系。
毕业论文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,周黎晚又搬出去和男朋友同居,两个人聊天记录停留在几天前,还只是互相抱怨导师又退回了论文。
陈霜霜一直觉得,这不过是毕业季再普通不过的一场渐行渐远。
等毕业以后,大家各自工作、生活,偶尔朋友圈点个赞,也算没有失去联系。
可现在,她心里却莫名泛起一阵不安。
周黎晚向来节省。
她宁愿走二十分钟路去坐公交,也舍不得打车。这样的人,怎么会为了送一封信,请别人喝奶茶,还特意转五十块钱?
这不像她。
太不像了。
"她……有没有说是什么事?"
陈霜霜抬起头。
朋友想了想,摇摇头。
"没有。"
"她就是感觉……挺急的。"
"不过看起来挺正常,还跟我开玩笑来着。"
"她只很严肃地说了一句,'一定要交到陈霜霜手里。'"
说完,朋友拍了拍她肩膀。
"我先走啦,论文还没改完呢。"
陈霜霜点点头,却一句话也没说。
她抱着信和奶茶,重新回到图书馆。
空调依旧吹着冷风。
周围的人还在低头敲击键盘。
她坐回自己的位置,把奶茶放到一旁,目光落在那个牛皮纸信封上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贴纸。
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去年冬天。
音乐节结束以后,她和周黎晚挤在文创摊前,挑了很久才买下这两张乐队贴纸。周黎晚把贴纸举到灯光下面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"以后我们要是写信,就贴这个。"
"对方一看就知道是我们。"
陈霜霜忍不住笑她。
"现在谁还写信啊?"
思绪还没来得及继续延伸,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,刺破了图书馆压抑的安静。
周围不少同学都抬起头,不满地朝这边看了一眼。
她慌忙拿起手机,想赶紧掐断这阵刺耳的噪音,但当她看清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时,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。来不及去回应周围同学看过来的目光,你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,因为手机上的来电人赫然写着。
"110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