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6 — 2026 年结构变迁、口径辨析与制度性解读
数据口径:2025Q4—2026Q1 | 编制时间:2026 年
1. 结构差异的本质不是“保守与激进”,而是财富积累的制度载体不同。中国家庭资产以“房产 + 存款”为双支柱,2026Q1 合计约 77%;美国以“权益 + 养老金”为双支柱,合计约 77%。两条路径各自适配了不同的发展阶段,但都把风险集中在了单一方向:中国的风险在地产周期与流动性,美国的风险在资本市场波动与财富分化。
2. 中国正在经历“被动为主、主动为辅”的资产再配置。房产占比从 2016 年的约 66% 降至 2026Q1 的 52%,但其中相当一部分来自房价下跌导致的“分母收缩”,而非家庭主动卖出房产、买入金融资产。存款占比的抬升快于其他金融资产,说明大多数家庭完成的第一步是把“不能动的砖头”换成“能动的数字”,是流动性改善,而非风险收益结构升级。
3. 权益与养老金的缺口,才是中美差距最实质的部分。中国“保险 + 权益”合计约 12%,美国约 44%。差距不在股票一项,而在养老金体系对居民长期权益暴露的制度性支撑。美国养老金本身大量配置权益资产,使家庭间接持股比重远高于直接持股;中国居民金融资产中存款过半,养老金与保险的财富积累功能尚未充分释放。
表 1 中国、美国、日本、中国台湾家庭资产配置结构对比
| 资产类别 | 中国 2026Q1 | 美国 2025Q4 | 日本 | 中国台湾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房产 | 52.0% | 24.0% | 35.0% | 32.0% |
| 现金及存款 | 25.0% | 10.0% | 48.0% * | — |
| 股票 / 基金 / 权益 | 8.0% | 33.0% | 21.0% * | — |
| 保险 + 养老金 | 12.0% | 44.0% | 22.0% | 32.0% |
注:中国为高盛 2026Q1 全国总资产口径;美国为美联储 2025Q4 家庭部门口径;日本、中国台湾为参考口径。带 * 号的日本数据(现金 48%、股票 21%)为金融资产内部占比,并非总资产口径,不可与同列其他总资产口径直接横比。中国“保险 + 养老金”一项为合并口径。
表 2 中国家庭资产配置的十年变迁(2016—2026)
| 资产类别 | 中国 2016 | 中国 2020 | 中国 2026Q1 | 美国 2025Q4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房产 | 66.0% | 59.0% | 52.0% | 24.0% |
| 现金及存款 | 52.0% | 40.0% | 25.0% | 10.0% |
| 股票 / 基金 / 权益 | 10.0% | 9.9% | 8.0% | 33.0% |
| 保险 + 养老金 | 11.0% | 6.6% | 12.0% | 44.0% |
注:中国 2016、2020 年数据多为金融资产内部占比或城镇微观调查口径,2026 年为全国总资产口径;美国为美联储家庭部门总资产口径。跨年、跨国比较应看方向,不宜做精确百分点加减。中国 2016 年房产取人均财富口径主值 66%,城镇口径为 68.7%;2020 年现金及存款取“40% 以上”的下限 40%;2020 年保险 6.6% 仅保险资产,养老金未单独列示。
全国口径与城镇口径之间存在显著差异。若只看城镇家庭,房产占比更高、金融资产占比更低,说明“去房产化”在城镇层面才刚刚开始。
表 3 全国口径与城镇口径对照(2020—2026)
| 指标 | 全国口径(2026Q1) | 城镇口径(2020,央行调查) | 差异方向 |
|---|---|---|---|
| 房产占总资产 | 52.0% | 约 59%—70% | 城镇明显更高 |
| 金融资产占总资产 | 约 40% | 约 20.4% | 城镇明显更低 |
| 实物资产占家庭总资产 | — | 约 80% | 住房占实物资产 74.2% |
| 股票占金融资产 | 直接持股约 6% | 6.4% | 基本一致 |
| 基金占金融资产 | — | 3.5% | 合计约 10% |
注:城镇口径引用西南财大 CHFS 与央行城镇居民家庭资产负债调查;2025 年 CHFS 城镇家庭房产占比仍高达 76.7%,金融资产仅 14.1%(该口径偏微观净值,与央行总资产口径不可直接等同,方向参考)。
2016 年房产净值占人均财富约 66%(城镇 68.7%),2020 年央行城镇口径住房占总资产约 59%,四年间回落约 7—9 个百分点,节奏相对平缓。真正的快速下行发生在 2020—2026 年,高盛全国口径降至 52%,背后是房价预期扭转后居民资产负债表的一次性重定价,而非线性的主动减持。
需要特别指出:2021 年高盛口径房产占比曾高达 67%,2026 年降至 52%,15 个百分点的下降中,相当一部分是房价下跌导致的被动缩水。这意味着中国家庭的“资产结构优化”,在统计上有一部分是“坏的通缩”而非“好的配置”。
2016 年存款约占金融资产 52%,处于 2005 年以来持续下行的末端;2017 年进一步降至 41%,资金流向理财、资管产品,底层大多与房地产直接或间接相关。2018 年资管产品暴雷增加、房地产相关金融产品性价比下降,存款占比从 41% 快速回升,2020 年央行调查时现金存款已回升至金融资产的 40% 以上。到 2026 年,存款占总资产 25%,成为仅次于房产的第二大单项。
这条轨迹说明:居民在房产之外的第一站是流动性,而非权益。存款占比的 V 型反转,反映的是房地产上行周期末段的风险收缩,而不是金融资产配置能力的升级。
2020 年城镇家庭股票 + 基金合计约 10%,2026 年高盛口径合计约 8%。居民金融资产约 312 万亿元中,存款占 55%,股票占 12%,保险占 10%。钱从房子里“搬出来”后,第一站主要是存款和存款替代品(债基、分红险),真正流入权益市场的比例有限。
与美国 33% 的权益占比相比,差距不在某一年的波动,而在于资本市场能否提供可持续的回报预期。高盛预计中国金融资产占比到 2035 年升至 50%—60%,但这一进程的速度,取决于权益市场能否真正承接居民长期配置需求。
中国“保险 + 养老金”合计约 12%,美国约 44%。2016 年养老保险类金融资产约占金融资产 11%,2020 年保险单项仅 6.6%,到 2026 年合并口径也仅占总资产 12%。
美国依托 401(k) 养老金体系与成熟资本市场,家庭财富通过“企业盈利 → 股市上涨 → 家庭资产增值”的链条与金融资产深度绑定,养老金本身大量配置权益,使家庭间接持股比重远高于直接持股。中国居民金融资产中存款过半,养老金第三支柱的财富积累功能尚未充分释放——这不是某一年的配置偏好问题,而是一以贯之的制度性配置缺口。
| 阶段 | 核心特征 | 驱动因素 | 资产配置表现 |
|---|---|---|---|
| 2016—2017 | 存款“搬家” | 理财、资管产品高收益,底层绑定房地产 | 存款占金融资产降至 41%,资金追逐高收益 |
| 2018—2020 | 存款“回家” | 资管暴雷、房地产金融产品性价比下降 | 存款占比快速回升,房产占比温和回落至 59% |
| 2021—2023 | 被动去房产化 | 房价预期实质性扭转,资产负债表重定价 | 房产占比从 67% 快速降至 55% 区间 |
| 2024—2026 | 流动性优先 | 存款利率下行、分红险与债基承接资金 | 房产 52%、存款 25%,权益仍不足 10% |
跨年、跨国比较应看方向,不宜做精确的百分点加减。不同来源因统计范围(城镇/全国、总资产/净资产)、调查方法(微观抽样/宏观资金流量表)存在系统性差异。若用于正式报告,建议在引用时同时标注口径与来源年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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